于某时某刻，或某年某地

如果，我告诉你

时间不是一个衡量空间长短的有效丈量标准

它只不过是一个收纳测量尺的

滥用的概念

如果我告诉你

土地并非面积的承载体

它仅仅是作为撑起地球的地基存在成千上万年

如果我告诉你，关于国家

从未有过史书上大吹大擂的精彩过去

城邦也不过是临时打架的葡萄藤架子

用以 阻挡垂涎着葡萄皮的，饥肠辘辘的外乡人

倘若你说你不曾见过一个真实的国君

脱离童话书作者杜撰的笔，作为国家去为自己的疆域深思熟虑

我不会感到丝毫的讶异

领土作为子民受到国王谦恭的屈膝

而穷苦无依的百姓幽禁在

空无一物的废墟里

洒满夕阳的光辉殿堂里

端坐着世界和万物的天神

一只手握着枪

一只手拿着戟

他试图让枕边吹过的风也听从他狂妄的号令

所有文官都在阶梯下窃窃私语

说到荒废的国度和

发疯的皇帝

因为他居然试图

在这里换取和平

为儿童换取蜂蜜

从战争连绵不断的好处里

断绝商贾的财路，却妄想从贵族密封的口袋

掏出全新的法令，要求他们无偿地

贡献出无花果的累累树缨

他的手太贪婪

他的目光太野蛮

我听见那些混迹在厅堂下的臣民愈发狂热的呐喊

他们捡起路边随处可得的

石头

树枝

沾血的头盔

向那孤零零的王劈头盖脸地扔去

臭鸡蛋让他浑身沾满发霉的青苔

雨水般落下的砖瓦让他洁白的身体变得滚烫

他的手背和肩膀一起变红了

很快，当唾液和长矛一同献进给他

年轻的国王沉睡在他鸽子般柔软的梦里

凹陷的眼眶填满恶意的泥土

战士们嘲笑他们瞎眼的国王

懦弱者必然被王国吞噬

反抗征战的人不配自称为王

我看见他们重新打造出全新的铁王座

吹破一只又一只冲锋的号角

而吟游诗人们接二连三地埋葬于暗无天日的战争

或由战争孕育的饥饿，疾病，和仇恨的眼睛

城市死在寂寞的语言里

因此关于英雄的历史

在时间和国土上毫无痕迹

而被剿灭的年轻国王一如湖面的天鹅

我为他阖拢眼睛

相信多年后重新踏足这片斗士们存在过的

失去语言的土地

我终于能对街道旁忙于拍打皮球的少年们这样诉说——

如果，我告诉你